烛影摇红·芳脸匀红
周邦彦
〔宋代〕
芳脸匀红,黛眉巧画宫妆浅。风流天付与精神,全在娇波眼。早是萦心可惯。向尊前、频频顾眄。几回想见,见了还休,争如不见。
烛影摇红,夜阑饮散春宵短。当时谁会唱阳关,离恨天涯远。争奈云收雨散。凭阑干、东风泪满。海棠开后,燕子来时,黄昏深院。
译文及注释

译文
香喷喷的脸儿。胭脂敷得均匀,黛色的眉毛,勾画得精巧玲珑。这淡妆正是宫中的式样。她那种天然生成的风流气质,全在一双娇波欲流的妩媚眼睛里。我们很早就互相属意称心,在筵席上常常眉目传情。也曾有好几次见面,但仅仅是见面,哎,倒不如不见面更好些!
红色的烛光摇晃着,更深夜残。筵席散了。美好的春宵,我们只觉得它太短。啊,当时谁知道会有唱《阳关曲》的一天?可是到头来竟是天涯远隔。离恨绵绵。有什么办法啊,一切都已经雨散云收了。当春天来时,我只能倚着栏杆,泪流满面,眼看着海棠花开尽,燕子也从南方飞回来,还独自在黄昏的庭院里苦苦地思念着你。
注释
烛影摇红
译文及注释

译文
香喷喷的脸儿。胭脂敷得均匀,黛色的眉毛,勾画得精巧玲珑。这淡妆正是宫中的式样。她那种天然生成的风流气质,全在一双娇波欲流的妩媚眼睛里。我们很早就互相属意称心,在筵席上常常眉目传情。也曾有好几次见面,但仅仅是见面,哎,倒不如不见面更好些!
红色的烛光摇晃着,更深夜残。筵席散了。美好的春宵,我们只觉得它太短。啊,当时谁知道会有唱《阳关曲》的一天?可是到头来竟是天涯远隔。离恨绵绵。有什么办法啊,一切都已经雨散云收了。当春天来时,我只能倚着栏杆,泪流满面,眼看着海棠花开尽,燕子也从南方飞回来,还独自在黄昏的庭院里苦苦地思念着你。
注释
烛影摇红:词牌名,又名“玉珥坠金环”“忆故人”“秋色横空”等。以毛滂词《烛影摇红·送会宗》为正体,双调四十八字,前段四句两仄韵后段五句三仄韵。另有双调五十字,前段五句两仄韵后段五句三仄韵;双调九十六字,前后段各九句五仄韵的变体。
黛:青黑色的颜料,古代用以画眉。
萦心:萦系于心。可惯:称心爱宠。
顾眄(miǎn):回视;斜视。
争如:怎似,何如。
谁会:谁知道。阳关:即《渭城曲》。唐代王维作。
创作背景

该词为政和七年(1117)提举大晟府期间所作。据《历代诗馀》引《古今词话》,王都尉有《忆故人》词云:“烛影摇红,向夜阑、乍酒醒,心情懒。尊前谁为唱阳关,离恨天涯远。无奈云沉雨散。凭栏杆,东风泪眼。海棠开后,燕子来时,黄昏庭院。”徽宗喜其词意,犹以不丰容宛转为恨,遂令大晟府别撰腔。周美成增损其辞,而以首旬为名,谓之《烛影摇红》,云:“芳脸轻匀……黄昏深院。”
简析

《烛影摇红·芳脸匀红》是一首怀旧词。上片实写相识、传情,下片虚写离散、思念。长调而运以小令之法,通过在上、下片末三句上用力,既能分收承转、绾合之效,又能前后贯通意脉,浑然一体。全词脱离了单纯对爱的描写,突出了相恋、相别、思念,其以铺叙见长,而铺叙中又有轻有重。
赏析

周邦彦的《烛影摇红》,是奉宋徽宗之命对他人词作增删改写而成。对改写者而言,这项工作颇有难度:其一,这是奉旨修订,徽宗因嫌原作不够“丰容宛转”,才下令改作。要迎合精通音律的帝王心意,写出“丰容宛转”的韵致,本非易事;其二,修改他人的成熟作品,尤其是已有一定成就的词作,既要保留原作的主旨与风格,又要打磨得更臻完美、更上层楼,更是一重考验;其三,对周邦彦这样早已成名的词人而言,改写他人作品还需彰显出自身的风格特色,此为第三难。难得的是,周邦彦将这三重要求悉数落实,且改得天衣无缝、浑然天成。
第一层改动是拓展词作的容量,上片全为周邦彦新增的内容,也为下片的抒情做了充分铺垫。原
赏析

周邦彦的《烛影摇红》,是奉宋徽宗之命对他人词作增删改写而成。对改写者而言,这项工作颇有难度:其一,这是奉旨修订,徽宗因嫌原作不够“丰容宛转”,才下令改作。要迎合精通音律的帝王心意,写出“丰容宛转”的韵致,本非易事;其二,修改他人的成熟作品,尤其是已有一定成就的词作,既要保留原作的主旨与风格,又要打磨得更臻完美、更上层楼,更是一重考验;其三,对周邦彦这样早已成名的词人而言,改写他人作品还需彰显出自身的风格特色,此为第三难。难得的是,周邦彦将这三重要求悉数落实,且改得天衣无缝、浑然天成。
第一层改动是拓展词作的容量,上片全为周邦彦新增的内容,也为下片的抒情做了充分铺垫。原作以抒写离情别恨为主,周邦彦便在上片将时间往前推溯,着力刻画女子的美貌,以及二人心意相通的情愫,为下片铺写思念之情埋下伏笔。描摹女子美貌时,改写者以“娇波眼”为核心落笔:“芳脸”“黛眉”的刻画固然精致,但“风流天付与精神,全在娇波眼”一句,才真正传神地写出了女子的灵动风韵。这女子非但天生丽质,且对他情意相投,让他“几回相见,见了还休”,反倒生出“争如不见”的慨叹。如此一来,上片从“风流天付”的容色气韵,写到相见倾心的悸动,便为下片的忆旧怀人做好了铺垫。
第二层改动,是在下片也的基础上做出几处调整,改动的核心原则,是让原作的意旨与主题得到更鲜明的呈现。原作下片开头三句为“向夜阑,乍酒醒,心情懒”,周邦彦改作“夜阑饮散春宵短”,不仅比原作更凝练,还点出了男主人公夜阑酒散后的孤冷处境,为下一句转入回忆思绪做了铺垫。第二处改动是“当时谁为唱阳关?”,原作是“尊前谁为唱阳关?”。周邦彦这处改笔最见功力:将原作对眼前场景的直白叙述,转为对往昔旧事的回望追忆,非但笔法婉转曲折,避免了直陈平铺的弊病,更凸显了主人公挥之不去的思念之情。也正因为有上片人物形象的铺垫,这份刻骨的思念才显得顺理成章,从全词来看也更见浑然一体。第三处改动是“争奈云收雨散,凭阑干,东风泪满”,原词作“无奈云沉雨散,凭阑干,东风泪眼”。这处改动的关键,是将“无奈”换作“争奈”:乍看两词差别不大,细品之下,“争奈”除了无可奈何的含义,还多了一重承受不住的分量,道尽了男主人公被相思之情重压的不堪。此外“云收雨散”“东风泪满”相较原作也有细微调整,改动之后,词的内涵更显深沉丰厚,主题也更为突出。
第三,经过这番增删改写,词作非但原作的意旨更加鲜明,还深深烙上了周邦彦的个人风格印记。改写之后,全词在篇章结构上显得严谨有序,又富于腾挪变化。周邦彦紧扣离恨这一核心主题,在现实与回忆之间辗转落笔,于开合顿挫之中,多层次地表现离恨别绪,避免了过多直抒胸臆带来的直白浅露。周邦彦作词向来以用字精工、善用典故著称,这首词因受原作框架的限制,没有使用太多典故,但炼字炼句的特点十分突出,这一点在前文的改动分析中已经有所体现。
下载PDF
查看PDF效果
PDF设置
扫码下载APP
诗词陪伴每一刻
支持安卓、IOS、鸿蒙系统